25-29岁男性应纳入常规HPV疫苗接种计划吗？——一项系统性综述与全球荟萃分析

HPV感染在男性群体中可引发肛门生殖器癌、口咽癌及肛门生殖器疣（Anogenital Warts，AGW，即尖锐湿疣）等疾病，其中25-29岁男性的生殖器HPV感染率高达35%，显著高于其他年龄段。

目前，世界卫生组织、美国免疫实践咨询委员会（ACIP）等权威机构的指南，均将25-29岁男性排除在常规HPV疫苗接种范围外，仅美国FDA批准9价HPV疫苗用于27-45岁男性，但ACIP仅建议27-45岁人群通过临床共同决策个体化接种，美国癌症协会甚至不认可该建议。这种政策分歧导致25-29岁这一HPV感染高峰群体缺乏明确的接种策略。

现有男性HPV预防多依赖女性接种产生的群体免疫，但该保护效果在25岁以上男性中会逐渐减弱，因此亟需评估为25-29岁男性直接接种HPV疫苗的可行性与效益。近日，发表于《Journal ofTranslational Medicine》的一项系统性综述与全球荟萃分析，通过整合多维度证据，旨在评估 4 价 HPV 疫苗对 25-29 岁男性的直接保护效力，同时量化群体免疫阈值，为优化疫苗部署方案及修订男性HPV 疫苗接种政策提供循证参考。

通过全面的文献检索与筛选，最终确定 28 项符合纳入标准的研究用于荟萃分析，其中 6 项研究评估了 4vHPV 疫苗对男性的保护效力，22 项观察性研究探讨了女性接种 4vHPV 疫苗对 25-29 岁男性 AGW 发病的影响，同时将 30-39 岁男性作为对照人群，以量化群体保护效应的年龄依赖性衰减趋势。研究共纳入来自 18 个高收入国家的68,113,157 名参与者，随访时长最长达 8年。

疫苗直接保护效果

6 项针对13-26岁男性的4vHPV疫苗接种数据显示，疫苗对4vHPV型感染的合并相对危险度（Relative Risk，RR）为0.35，对任意HPV型感染的合并RR为0.49，即对4vHPV型的保护效力优于任意HPV型。

图 13-26岁男性接种四价HPV疫苗前后HPV感染率的变化，包括两种感染类型：任何HPV类型和四价人乳头瘤病毒疫苗类型感染（4vHPV类型；6/11/16/18型）

将该效果外推至25-29岁男性，其4vHPV型感染的绝对危险度降低（Absolute Risk Reduction，ARR）为22.75%，需治疗人数（NumberNeeded to Treat，NNT）为4；任意型 HPV 感染的ARR为17.85%，NNT为6。这表明为 25-29 岁男性接种疫苗预防 4vHPV 型感染的获益更显著——相较于预防任意型 HPV 感染，其 ARR 提升了 4.9%（22.75% vs 17.85%），预防 1 例感染所需接种人数减少 33%（NNT=4 vs NNT=6），且每 1000 名全程接种者可多预防 83 例感染。

按性取向分层的亚组分析显示，疫苗在男男性行为者（MSM）群体中，RR=0.36，即感染风险降低 64%；在异性恋与 MSM 混合群体中，RR=0.29，感染风险降低 71%。

群体免疫保护效果

该研究分析了女性 HPV 疫苗接种对男性 AGW 发病的群体保护效应。疫苗覆盖率和随访时长均对保护效果产生显著影响：当女性HPV疫苗接种覆盖率（FVC）≥50%时，随访5-8年后，25-29岁未接种疫苗男性的AGW发病风险降低37%，且该保护效果显著优于30-39岁男性。

若FVC<50%，则无法产生群体保护效果，两个年龄组均未观察到显著保护效应，甚至风险存在升高趋势：25-29 岁男性 RR=1.13，30-39 岁男性 RR=1.36。

其他关键分析

Siran Wan等人指出三个关键效应：一是群体免疫阈值效应，女性 HPV 疫苗高覆盖率（≥50%）可使男性AGW发病风险降低 41%；二是年龄梯度效应，年龄每增 1 岁，保护效应减弱 5%，25-29 岁男性的风险降低幅度比 30-39 岁男性高 27.5%；三是时间累积效应，随访时长每增加 1 年，保护效应提升 6%，随访 8 年的保护效果较随访 4 年提升 48%。

讨论

群体免疫的“50%覆盖率阈值”明确了女性接种的局限性：在低女性接种覆盖率地区，25-29岁男性无法获得有效间接保护，直接接种成为填补保护缺口的关键；同时该群体的群体免疫保护效果优于30-39岁男性，且随时间累积增强，凸显了25-29岁在HPV防控中的关键地位。此外，疫苗对MSM群体的显著保护，可有效弥补女性接种为主策略下的健康公平缺口。

该研究表明，为25-29岁男性接种4vHPV疫苗具有极高的个体效益，其保护效率优于流感疫苗等多数成人常规疫苗，且成本效益接近儿童疫苗接种基准，将HPV疫苗接种范围扩大到25-29岁的男性，能够带来个人和群体层面的双重益处，尤其是在女性疫苗接种覆盖率不足的情况下。这些发现支持将该人群纳入疫苗接种计划，并提示修订目前年龄限制政策可能有助于全球消除HPV相关疾病的努力。该研究认为全球层面应将男性接种数据整合至WHO宫颈癌消除目标，推动性别中性的HPV防控指标建立。

参考文献：

1.    https://link.springer.com/article/10.1186/s12967-025-07384-4